半夏小說

第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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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謝謝。”許随拿起旁邊的水,快速仰起頭喝水,借以躲避周京澤的視線。她猛灌了幾口水,喉嚨才稍微好受點。

“你傷心不?”胡茜西問道。

“他?”盛南洲冷笑一聲,轉過身靠近周京澤,上手在他胸膛處摸來摸去,語氣做作,“書桓,你沒有心!”

周京澤處若不驚,俯在他耳邊,語氣寵溺,用氣音說話:“乖啊,晚上回去給你摸。”

盛南洲如觸電般從他身上撤開,與周京澤保持距離,罵到:“少他媽勾引我了,我是直的!”

“你周爺不在意分手的事,‘喂’丢了他比較傷心。”盛南洲說道。

“不會吧,你撿來才養了一個月不到,還帶它去醫院打針看病什麽的,這麽快就走了?”胡茜西說道。

“嗯,”周京澤淡淡地應道,嗓音壓低說了句,“白眼貓。”

一行人吃完後,周京澤去食堂後面的廁所洗了個手,出來的時候他手裏抽了一張紙巾在擦手,說道:“走了啊。”

“拜拜胖妞,拜拜許妹妹。”盛南洲笑嘻嘻地沖她們揮手。

許随點了點頭,胡茜西立刻握緊拳頭,罵道:“拜你個大頭鬼,誰想看見你啊。”

他們走後,許随和胡茜西并肩走回寝室,雖然她們知道了柏瑜月和周京澤分手的事,但她們決定裝作不知道。

因為柏瑜月這次失戀,好像真的很難過。

新的一周來臨,前一夜剛好下了一場雨,推門走出去,空氣中彌漫着青草香,夾雜着雨浸入泥土的腥味。

許随剛坐上公交沒多久,天氣千轉萬化,太陽沒一會兒就出來了,明晃晃的陽關穿透車窗玻璃,有些刺眼,許随下意識地伸手遮住了眼睛。

和對方約好家教面試的時間是在下午四點,許随一連換了三趟公交,因為出汗,身上的衣衫緊貼着後背,她坐在車上,被車颠得幾欲嘔吐如,臉色蒼白。

終于,許随趕在四點前下車,她走進琥珀巷,按照學姐給的地址一家一家地找琥珀巷79號。

剛下車沒多久,許随身體裏的反胃感還是很嚴重,她走得很慢,倏忽,她在不遠處看見了一家便利店,店名是711,店牌正中一個紅色的數字7 ,周圍是綠色的邊框。

許随走過去,自動感應徐徐打開,發出“叮”地一聲。

“歡迎光臨。”一道懶散的沒什麽情緒的聲音響起。

許随看過去,竟然是周京澤。男生随意地窩在收銀臺的椅子上,漆黑的眼睫垂下來,神色倦淡,一副沒睡醒的樣子。

他斜咬着一根煙,手肘屈起,肌肉線條緊實,正低着頭打游戲,從側邊看,後頸的棘凸明顯,冷淡又勾人。

興是僵着同一個姿勢太久了,周京澤擡手搓了一下脖子,一擡頭,看見是許随,略微挑了一下眉:“怎麽是你?”

“我過來有點事。”許随語氣有些緊張。

周京澤不太在意地點了點頭,低頭重新玩起了游戲。許随轉過身,站在一排冰櫃裏挑挑揀揀,身後不斷傳來游戲“KO”的聲音。周京澤明明沒有在看她,可是許随卻緊張得不行,因為兩人正單獨處在一個空間。

許随一時呆滞,忘了自己進便利店要買什麽了,冰櫃裏的冷氣撲過來,冷得她一個激靈,最後她慌張地挑了一盒白桃味的牛奶。

結賬的時候,周京澤把手機扔在一邊,站起來把商品掃碼。許随付錢的時候,周京澤注意到她的異樣,臉色異常蒼白,顯得兩顆眼睛特別黑且孱弱。

“你怎麽了,臉色不太好。”周京澤聲音低沉,正盯着她看。

“有點暈車。”許随回答。

周京澤舌尖頂了一下左臉頰笑了一下,他扔下一句話:“等着。”

他轉身找出一件夾克外套,用力上下抖了抖,一盒壓片糖落進他手掌裏。周京澤打開蓋子,随手撿了個糖拆了扔進嘴裏,舌尖卷着糖片,薄荷糖被他咬得嘎嘣作響,聲音含糊不清:“伸手。”

許随細長的睫毛顫了顫,伸出手掌,倏地,憑空掉下一把綠色的薄荷糖,嘩啦嘩啦,像是給她的賞賜。她不敢擡頭怕觸碰到他的視線,怔怔地看着他的手,手指骨節分明,虎口上有一顆黑色的痣,晃在眼前。

“這個糖我經常吃,好像對止暈有點用。”周京澤嘴裏叼着一根煙,聲音含糊不清。

五分鐘後,許随走出便利店,她站在太陽底下,緊緊握着掌心的糖,手心裏全是汗。那一天,太陽曬得她快要融化,她卻異常地開心。

許随拆了一顆糖,糖紙放在口袋裏,薄荷糖明明是涼的,她卻嘗出了甜味。

誰知道,命運的巧合接二連三地發生在同一天,她走錯了路,繞了半個小時找到琥珀巷79號,結果發現這一戶就在便利店711後面。

許随站在門口,禮貌地按了按門鈴,對方“哎”了一聲,快步走過來開門。是一位阿姨開的門。

保姆領着許随走進去,她才見到這家的真正女主人。對方是一位約四十多歲的女人,長相美豔,穿着一條包臀裙子,韻味十足。

“小許是吧?你學姐已經跟我說了,叫我盛姨就好,來吃點水果,我剛切的。”對方熱情地開口。

“謝謝,”許随看着她開口,問道,“是哪位要補課?”

“瞧我這腦子,我都忘了說,是我家小兒子,我喊他下樓,”盛姨對着樓梯口喊,“盛言加,快下來,新老師來了,別纏着你哥打游戲了。”

沒反應。

盛姨尴尬得笑笑:“小許,要不你跟我一起上去?正好我想看看你的試課。“

“好。”許随點了點頭。

許随跟着女人上了樓,兩人走到左手的第三個房間,許随站在門口,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玩游戲的兩個人。

“盛言加,還纏着京澤哥哥打游戲,給你三秒鐘,滾出來,”盛姨語氣平靜,“樓下收廢品的李大爺想收你的游戲機很久了。”

游戲聲戛然而止——

聽到熟悉的名字,許随心一跳,周京澤放下switch 的手柄,一回頭看見許随後愣了一下,随即樂了,還真他媽巧。

“上課了。”周京澤站起來摸了摸小孩的頭。

盛言加抱着周京澤的褲腿,苦苦哀求:“哥,求你了,再帶我打一局。

“不打,你太菜了,”周京澤蹲下來一根根掰開他的手,懶懶地哼笑,“好好上課。”

周京澤走出房間看到時挑了挑眉,站在許随面前,對上她眼底的疑惑,他簡短解釋:“他是盛南洲親弟弟,我家也住這附近,便利店是他家的,我幫忙看一會兒,因為盛姨去打牌了。”

被小輩告狀,盛姨很沒面子,她一把将周京澤推了出來,先發制人:“別擋着小許老師上課!”

“行。”

試課時間比較簡短,許随大概講了三十分鐘,盛姨就直呼滿意,還讓自己的小兒子歡迎新老師。

盛言加頂着一頭小卷毛,肥胖的小臉明明寫着不情願,嘴卻只能違心地說:“小許老師,歡迎您。”

許随笑了笑,盛姨送她一起出去,恰好碰見周京澤坐在沙發正準備走,盛姨立刻制止他:“你去哪兒?”

“還能去哪兒?回家呗。”周京澤無奈地笑笑。

“不行,你家就你一個人,回個屁,留這吃飯,阿姨給你做你愛吃的燒茄子。”盛姨說道。

周京澤懶散地笑笑:“再這樣下去,我都快成您兒子了。”

“那剛好,我早就想跟盛南洲斷絕母子關系了,你正好續上。”盛姨面無表情地說。

周京澤低下頭笑得肩膀發顫,神情輕松愉悅,最後到底沒走。

盛姨送許随出去,拉着她的手,語氣嗔怪:“都說了留下來吃頓飯。”

許随笑着搖頭:“我還有點事,一會兒還要去圖書館。”

“小許啊,我剛才對你的試課都特別滿意,盛言加明年還有半年就要小考,這小子的成績——我養頭豬都比他強,希望你能幫幫他。當然,我知道你的路程顧慮,來這确實費勁了點,要不你今晚考慮一下,到時可以聯系你學姐。”

“好。”許随點點頭。

晚上,許随回到寝室,她找到一個乾淨的玻璃罐子,把周京澤給她的薄荷糖全放在了裏面。她一顆也舍不得吃。

到了十點,寝室裏還是只有她一個人,許随撐着下巴看着玻璃罐發呆。忽地,胡茜西推門而入,說道:“随随,想我沒有啊。”

“想。”許随甜甜地一笑。

“我今天聽梁爽說你去面試家教了,怎麽樣了?”胡茜西坐下來。

許随倒了一杯水兒給她,想了想:“挺好的,巧得是,我面試的那家居然是盛南洲家,要教的學生是他弟弟。”

“琥珀巷?!我靠,誰把你拐那麽遠,學校離那裏有點遠,累壞了吧随随,”胡茜西一臉的心疼,“不過盛南洲他弟弟好像是在找家教。”

“嗯,”許随回答,她想起了什麽問胡茜西,語氣猶豫又怕顯得自己過分關心,“西西,就是我聽盛姨說,周京澤一個人住?”

胡茜西嘆了一口氣:“反正他們家關系有點複雜,之前他們是一家人住在琥珀巷的,初三的時候他媽媽去世了,他爸就打算搬走,但周京澤不肯,到現在他還住在那棟別墅裏,就他一個人,幸好他從小養了一只德牧,可以陪着他。”

“這樣啊。”許随應道,她忽然想起下午周京澤坐在沙發上,盛姨留他吃飯時,他眼底微微浮起的笑意。

沒多久,學姐發來信息,問她家教的事考慮好沒有,許随想起那雙漆黑且沉默的眼睛,在對話框裏編輯道:

考慮好了,我想去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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